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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留痕 ——和平林寨四角楼

日期: 2018-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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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首图中林寨的几小畦田亩,种植着普普通通的作物,就像中国广袤农村中最寻常的场景,通常情况下,难以引发任何人去关注。但在这里,却会让人久久地驻足,因为那是在“房屋”中开垦的土地。说是“房屋”,其实已经只剩下残垣断壁——只有没了屋顶,阳光,这能够赋予绿色植物以生命的能量,才得以无遮无拦地从空中泼洒下来,让这里萌发出盎然的绿意。


岁月留痕 ——和平林寨四角楼

篇首图“房屋”中种植的作物。久久驻足在林寨废墟前的,是广东河源市和平县“聪明人猕猴桃果汁”的徐丽萍

这驻足,缘于内心的感慨,因为知道这里的传统营造方式,是用石砾、沙子、石灰混合了糯米浆夯筑而成,那是坚硬犹如钢筋水泥的。只有悠悠的岁月,才能让如此坚固的营造,颓败如斯。这驻足,更缘于好奇或是疑惑——想知道这里的曾经,是怎样的伟岸与震撼。要知道,林寨现存最古老的四角楼建于康熙8年(公元1669年),距今已有350年历史。而与年代相比,更让人震撼的,是这里,那迥异于中国传统建筑风格的四角楼形制与恢宏的体量(最大的四角楼,建筑面积达到10000平方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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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聪明人猕猴桃果汁”的周文郁在研究林寨曾经的寨墙,那是用碎石砾、沙子、石灰混合了糯米浆夯筑而成,坚硬犹如钢筋水泥

这驻足,更缘于痛惜。如果说这些建筑外部由于防御匪患的需求【注1】而迥异于中国传统建筑的营造形式,那么其内部,则完全是中西合璧的。造型奇特的石柱不是中式风格,但却用“四面八方、节节高”的寓意来体现客家传统文化的审美趣味。而用天井上方天空的几何形状勾勒出一个聚宝盆,则完全是中国式的祈福。林寨四角楼无疑是中国建筑史上的瑰宝,看着曾经的瑰宝颓败如此,怎能不让人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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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典型的林寨四角楼的外观形制。体量硕大,完全没有传统中式建筑的印记。此楼仅从外观看至少为五层(含角楼的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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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林寨四角楼中体量最大的“谦光楼”(建筑面积10000平方米)内部及古水井。陪同进行田野调查的“聪明人猕猴桃果汁”的徐丽萍在古井中打水

注1:林寨四角楼特殊的建筑形式是为了防御匪患。四角楼外墙没有窗户(图片上四角楼外部的窗户是为了增加采光,在解放后才开设的),以增加从外部攻打的难度。而在建筑物的四角上,往往有高出主建筑的敌楼,以方便实施防御,这也就是四角楼得名的原因。而这样的四角楼,往往是几十户的大家族共同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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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全国房地产企业家及经理人联合会”(简称“全经联”)文旅委的成员,广东“聪明人猕猴桃果汁”的副总杨石文(左)在研究“四面八方(石柱基座的形状)、节节高(石柱四楞上雕刻的竹节寓意节节高)”的石柱。这是荟聚网作为“全经联”文旅委的正式成员,第一次走入、并服务于“全经联”体系内的企业。虽然名义上是来调研、咨询的,但荟聚人从“聪明人猕猴桃果汁”中学到的东西更多!因为这个企业有一个传奇的掌门人——周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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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林寨四角楼,往往利用天井中天空的形状,构图出聚宝盆的形状!

 如果这衰败仅仅缘于岁月的消磨,让人扼腕叹息、徒增世事沧桑的感慨之余,还不至如此伤感。这衰败的背后,更多的是人祸。在“颍川旧家”(林寨的一幢四角楼)的墙壁上,赫然书写着“胸怀朝阳学大寨,志在全球作贡献”的标语,明显的文革用语暗示着书写的年代,与四角楼厚重的人文气息似乎有着格格不入的冲突。而这样的文革标语在林寨,几乎是随处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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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 在四角楼“颍川旧家”的外墙上既有文革期间的大标语,也有村民新近张贴的春联,让这些四角楼叠加了不同时代的气息。这样的文革标语、春联,在林寨随处可见。而除了主门,“颍川旧家”其他的旁门和窗户(尤其是一层的),恐怕都是为了居住方便而在解放以后新开设的——又一个时代的印记

仅仅是文革时期的标语,也许还不足以对林寨四角楼的建筑风貌造成整体性的破坏。更重要的是,文革毕竟是一场全民族的悲剧,即使是文革标语,也代表着那个时代不应抹去的印记。甚至那已然衰败的房舍,由于与恣情的绿意产生了泯灭与新生的强烈对比,也会有种“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的欣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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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8 本来此次来和平县“聪明人猕猴桃果汁”是对中国最南端的猕猴桃种植进行田野调查的。猕猴桃刚刚开花,还没到大快朵颐的时候,没成想却在林寨残破的屋舍旁品尝了当地老品种的枇杷。个儿小,核大,但有老品种特有的香甜,意想不到的饕餮体验!同行的和平县摄影协会朱灯塔会长(右1,退休后被聘在“聪明人猕猴桃果汁”任职)、全国房地产企业家及经理人联合会文旅委成员杨石文(左1,也是“聪明人猕猴桃果汁”的副总)都在忙着品尝美味的枇杷。而刚才还在忙着摘枇杷的当地老乡则坐在残墙上,边抽烟,边欣赏我们的狼吞虎咽。即使是在残垣断壁间,周遭也是一派欣欣然的田园景象

 但在改革开放后的今天,在这样的客家人传统文化的瑰宝旁,却赫然矗立着新建成的,缺乏艺术造诣的现代普通民居,严重地破坏着林寨四角楼古建筑群的整体风貌。建筑群是环境与人文相和谐的整体产物,将与环境不相和谐的现代民居像补丁一样嵌入古建筑群的瑰丽画卷,无疑是一场文化上的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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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 林寨四角楼两旁,有新近修建的民宅,缺少艺术与人文的内涵,破坏着四角楼周遭整体的景观,就像美女脸上难看的刀疤,严重影响着古建筑群的整体风貌。这在林寨绝非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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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 和平县摄影协会朱灯塔会长在残垣边拍摄林寨四角楼,而在四角楼旁边就是缺少艺术造诣的当代民居

但是,我们又有多少权利发出道德的拷问?当建国之初的社会主义改造,将中国农村的乡绅阶层变成了历史的陈迹,不再有本地居民具有强大的经济实力,进行庞大投资修建、修缮新、老四角楼的时候;当当代的应试教育,让北京初中学生的体育课都只进行中考所需的运球跑等简单的几个科目(我外甥学校的真实案例),美育教育已经形同虚设,远离普通民众的视野,不再是日常生活中重要选项的时候;尤其是当四角楼已不再适应现代生活的需求,而当地村民又迫切需要改善居住条件的时候,我们又有什么权利,指斥他们在破坏历史的遗迹,让他们承担在一个、一个历史大背景下,所造成文化劫难的责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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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 林寨四角楼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可以让人细细地看上好一阵子,甚至静静地发呆一上午的,但这里的设施并没有从旅游的本质——“耗时经济”入手,将人留住的意思。图中在拍摄和在“发呆”的,是“聪明人猕猴桃果汁”的副总周文郁(右)和徐丽萍

对复杂事物或历史进程的判断很少有非黑即白的。就像没有建国之初全社会的均质化过程(乡绅阶层就此消亡了),中国社会就没有可能在短短的六十余年中高速崛起。当然仅就林寨的客家四角楼建筑艺术的承传与保护来说,这必然导致悲剧。但即便如此,那破坏了四角楼建筑原貌的外墙开门、开窗,何尝不是折射着这曾经匪患猖獗的地方,社会治安的巨大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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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2 一束光从天井中透射下来,为暗色调的老宅子平添了些许光明,而这引起了同行的“聪明人猕猴桃果汁”的徐丽萍的注意

离开林寨的这些天,一幅场景总在我眼前闪现。一束光从四角楼天井上的天空投射下来,似乎要将老宅子里的晦暗驱散。但四角楼内的空间实在是太深广了,就像从整体格局上被破坏的林寨四角楼古建筑群,总让人觉得有些积重难返一样,那微弱的阳光似乎既是一种纾解困局的隐喻,却又微弱得难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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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 林寨“谦光楼”正门内,两个融入环境的同伴,两个当地的村民,让人无法区分

又像是在“谦光楼”(又一座林寨四角楼),当同伴走入正门,融入那里的环境,又怎能分辨出谁是这里的主人,谁又是这里的过客?“当歌曲和传说都已缄默的时候,只有建筑还在说话”(俄罗斯、果戈里)。存在就有它的理由,大动干戈的整治,无非是用一个错误掩盖另一个错误。但毫无疑义,林寨客家古建筑群落未来的整治、开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并且需要大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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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4 在林寨还在收取门票的时候,景迈山的山门却在检查过往车辆,将农药、化肥和外地的茶叶挡在景迈山景区之外。两者做法上的差异,折射着理念上的截然不同。仅此一点,就给同行景迈山的李晓华以巨大的震撼!她是荟聚网景迈项目潜在合作者中,第一个到访景迈山的。她也是“塞北大侠”郭敬的得力助手。郭敬是第一个开辟崇礼滑雪项目的人,没有他也许就没有冬奥会落户张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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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5 完全保持着传统傣族风貌的景迈山糯干(也称糯岗)古寨。这是老村长、“南庄姐姐”父亲的功劳,他不允许现代风格的建筑进入老寨,所有现代建筑都统一安排到一公里外的新寨去修建。景迈山现在正申请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因此当地政府对糯干古寨统一进行了一次修缮。因此屋瓦显得有点新(虽然瓦还是用傣族传统的挂瓦),但用不了多久,当青苔重新爬上屋瓦,这里会有更多古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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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6 即使到现在,对糯干古寨的翻修也遵循修旧如旧的原则,完全运用传统的营造技法,甚至不允许用一颗铁钉。从本图中,可以看到几根大柱甚至是利旧的!同样是农民,但景迈山与和平林寨的,却有不同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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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7 在景迈山,甚至对随处可见的古树也加以围栏保护,只有这样的呵护,才能让子孙万代永享资源保护带来的红利。这里的生态保护,甚至让见多识广的李晓华——“塞北大侠”郭敬团队中,操刀喀纳斯冬季冰雪旅游策划与运营的悍将,也为之倾倒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在这里用大量的篇幅讲述景迈山的案例,绝不是要给悉心照顾了我的和平“聪明人猕猴桃果汁”的朋友们添堵,正相反,正因为他们是“聪明人”,因此能从景迈山的案例得到更多启发,为林寨未来可能的保护与开发提供借鉴。本文中一再提到“聪明人猕猴桃果汁”及其掌门人周志明,不仅仅是因为此次对林寨客家四角楼的田野调查是应“聪明人猕猴桃果汁”的邀请,也不仅仅在于周总及其企业也是非常有故事的(有关故事荟聚网会在后续的田野调查报告中刊出),更在于林寨未来的保护需要周总这样的有识之士积极参与其中。客家文化的源流不应在我们这代人手中干涸,而守望一种文化,需要所有人的共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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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8 “聪明人猕猴桃果汁”的掌门人,周志明。谦和、睿智,有亲和力。对传统儒家文化及客家文化有着与生俱来的传承意愿。林寨客家四角楼古建筑群落未来的保护,需要这样有担当的大家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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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9 一个生活在林寨四角楼里的小精灵,发现我们一行人,于是拉着母亲追出来,光着小脚丫儿,表现欲十足!她和“聪明人猕猴桃果汁”的周总,恰恰代表了保护、承传林寨客家建筑艺术最重要的两个群体。因为只有“她”,才能给四角楼带来生动的,生活气息,也只有“她”才最有条件坚守住保护的底线而不自破

行文至此,突然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即便是那些现在看起来缺少人文气息的当代民居,其实也是一个时代的产物,就像是颓败的废墟和依然醒目的文革标语一样,这些都是“岁月留痕”。如果顺着这样的思路,会应验那从天井透射下来的暗喻之光——“微弱”,恰恰是时代变迁中不可或缺的一环,鲜明的写照。有些没有“价值”的东西,随着不断留下岁月的痕迹,变得价值斐然,沿着这样的思路继续探究下去,就可以为林寨客家四角楼的保护与承传找到一条切实可行的路径。


来源:荟聚网 http://www.chinahuiju.cn/index.p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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